中兽研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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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兽研”发布的第一篇头条文章用到的封面
“中兽研”在微博使用的头像

中兽研事件,是一个发生在2021年于微博上出现的一个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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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兽研”

“中兽研”,自称“大陆地区Furry文化社群与生态研究暨交流小组”。曾于2021年5月左右活跃于微博[1]

2021年5月3日,“中兽研”在微博发布头条文章《论Furry文化烂梗的产生、传播、影响与应对》。此文一发便掀起广大兽迷一边倒似的批评与指责。且指责的主要原因在于“未经原作者允许擅自使用他人创作的绘图(盗图)并对目前兽圈的一些乱象并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包括圈外人对于兽人文化的误解反而起到反面效果”。

头条文章原文[2]

原文
论Furry文化烂梗的产生、传播、影响与应对

中兽研

“夫市之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虎。” ——《战国策》

共作:巨构清洁工
通作(排名不分先后):Alexey、虫苯孢、DRGICEAKE

前言:
1.感谢您点击本篇文章,本文是我们小组辛苦数月的共同创作,虽然有些长,但包含了大量对furry文化的独特解读与分析,请务必看完
2.如果您觉得这篇文章对您有所启示,欢迎您将本文扩散至其它furry社群,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3.作者正在撰写更多关于中国大陆furry文化分析的文章,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欢迎关注作者

一.什么是烂梗——烂梗的本质

任何一位furry爱好者——确切来说,经常光顾社交平台(b站、微博、贴吧、抖音以及各类论坛)的furry爱好者,都无法回避这么一个事实:furry文化正在越来越“火”。诚然,furry爱好者人数的增加与furry文化创作的发展,是furry文化越来越“火爆”的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但本文想要探讨的不是这种正向的增长,而是另一种被广大furry爱好者所厌恶与不齿的“增生”——由烂梗、嘲讽与敌意堆积起来的恶性“黑红”。

本文将“烂梗”这一概念,定义为“带有一定对furry文化嘲讽与调侃色彩的,对furry文化带有刻板印象的,具有传播性的一系列衍生创作及其使用”。相当多在互联网上常见关于furry的梗,诸如“小心兽人控”、“furry控是吧”,本质上都属于烂梗。截至本文写作之时(21年4月),互联网上几乎所有由非furry爱好者(或者说“外人”)所创作、使用、传播的furry梗,都可以被划入烂梗的范畴。

没有人知道烂梗究竟起源于何时,起源于何处。根据本文作者的个人观察,大约在2020年的11、12月,一些原本由furry控使用的梗,被外人发掘至外界,以烂梗的形式开始传播;此时烂梗主要流传于贴吧、论坛,以及微博上的小范围内。在2021年的1、2月份,烂梗快速滋生,其范围拓展至b站和相当一部分微博,各个平台的使用者数量也明显激增,并根据外人的需要拓展出新形式。于当下,21年的3、4月份,烂梗扩散到整个互联网,成为各个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在传播广度、传播速度、传播形式和表现形式上,达到目前所能见到的最鼎盛高潮,至今未见颓势。

在烂梗浪潮传播初期,furry文化爱好者们对烂梗和烂梗带来的危害缺乏足够的认识,即使是对furry文化明显负面的外部环境有隐约察觉的人,也很少有进一步思考根结的意识,依旧止步于自己收集到的只言片语、零散图片。即使在现在,一些furry爱好者已经意识到烂梗的泛滥并开始自发地进行抵制,也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对烂梗毫不知情。至于思考症结、探寻道路等工作,也少有人实行。换言之,furry文化爱好者们对此次烂梗浪潮的分析与应对,从时间上过分地滞后,在深度上基本是隔靴搔痒,甚至难称差强人意。

烂梗的本质是病毒式传播的恶意的刻板印象——这是首先应该明确的共识。之所以说它是病毒式传播的,是因为作为一种模因(meme),烂梗天生具有不断传播的性质,它生来的使命就是在互联网中四处扩散,尽可能地传递到更多的人、更多的社交平台之中,将“搞笑”段子与潜藏在段子之下的恶意与刻板印象一并传达到它所能企及的每一个角落。

烂梗的本质是刻板印象,因为烂梗充斥着对furry文化的片面视角——不公正的表达与不完整的描述。纵观所有能见到的、由外人而非furry爱好者使用传播的烂梗,没有一个展现过furry文化多样性的生态,没有一个提及furry文化的真实面貌,没有一个以平视而非调侃取乐的态度去表现furry文化。烂梗传递的是刻板印象,是“色情文化”与“十兽九基”,是“furry控都是xp异常的变态”,是“furry文化可以拿来嘲讽与取乐”,其中明示了对furry文化与furry爱好者的偏见与歧视,无一例外——即使现实中的furry文化并不如刻板印象所言,而真正的furry文化十分多样以至于不能一概而论。

烂梗的本质是、且从来就是恶意的。这一条在上一段中已经言明。既然烂梗的本质是刻板印象,那么就丝毫不能指望玩梗小鬼对我们还能抱有表达善意——当一个梗无时无刻不在传达“furry是变态xp”、“furry爱好者都是基佬”、“furry控可以被任意嘲讽”,我们自然不能指望创造与传播这些梗的人对furry抱有什么好感。

如果有人作为furry爱好者,试图为此类玩梗行为辩解,说“他们只是在玩梗”、“不能排外”、“这么做是被害妄想”……那么请他好好地想一想,每当有外人集中使用此类梗时,他们中有多少人没有使用嘲弄与讽刺的语气?有多少人没有表现出刻板印象?又有多少人对furry文化表现出善意与理解?有多少非furry控纠正烂梗中明显的嘲弄与误区?稍加思考,任何人都能轻易想到这些问题的答案,而所谓“只是玩梗”、“被害妄想”之类抹煞烂梗危害的说辞,也就不攻自破了。至于说外人“只是玩梗”的一般行为为何会展现出对furry文化的嘲弄、包含对furry文化的刻板印象,很明显和烂梗“恶意”与“刻板印象”的本质逃不了干系。其中的具体逻辑将在本文的下一章节进行阐述。

烂梗毫无疑问地作用于整个furry文化,它在嘲弄全体furry爱好者,所带来的伤害是雨露均沾的,没人能逃得开——不管此人是男是女,是直是弯,创作清水还是色情,喜欢绘画还是兽装,无一例外。如果有一天,你画的“涩图”被当作“兽人控变态”的证据四处传播,你精心创作的作品被评论区的烂梗淹没,你的兽装照片被人污言秽语地评头论足,请扪心自问,你能沉得住这口气吗?希望你沉不住气,因为上述现象不是假设,它们就发生在当下,就发生在各位身边的furry爱好者身上——这一切不是将来时,而是现在进行时,不是不熟悉的陌生人的困恼,而是牢牢地压在每一个furry爱好者头上。


二.烂梗与刻板印象的起源、传播:一场“吊诡的跳跃”

烂梗并非从其诞生之时就是烂梗,而是在其传播过程中逐渐变烂的。烂梗也并非只有单一的起源与传播逻辑。接下来,本文将以“双线合一”脉络,阐述烂梗的诞生与传播。

烂梗的诞生和早期传播是双线并行的。在早期的诞生与传播中,一些后来的烂梗还只是单纯的梗,并没有掺杂刻板印象与恶意。

第一条脉络:外人简单接触到furry以后,在对furry文化认识十分不充分的前提下,由于着重接触furry文化的一部分现象,产生了一种片面的、错误脱离了原本支撑梗创作与传播的现象的印象,即刻板印象。这种刻板印象被外人做成或图片、或文字的形式进行传播,便成为了烂梗的起源之一。

第二条脉络,对大家而言则更为熟悉:furry文化内部的自嘲。在furry文化的发展过程中,针对furry文化中诸多不同的内部现象,furry爱好者们或者开了一些善意的玩笑,或者对不满抒发了些小牢骚,这些玩笑或牢骚被图文固定为短平快的创作,并在furry内部得到传播,进而变身为“梗”。

值得注意的是,在梗的传播过程中,第二条路线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第一条中的刻板印象。第一条脉络中的外人对furry文化不甚了解,往往只根据自己所见的零散碎片拼凑出一个假想的“furry文化”,将这些零碎当作furry文化的全部加以批判,如此便常常把第二条脉络中的梗所体现的部分现象理解为furry文化的全部与常态。根据片面现象所形成的印象,自然也就是刻板印象。

以上两者建立在梗的创作者和传播者直接接触过furry文化之上。即使接触得不完全且有偏差,两线中的创作者和传播者也确实知道furry文化中的一些现象,而梗的创作与传播也是建立在furry文化内部确实存在的现象之上的,属于“现象造梗”、“现象传梗”——这与之后的烂梗创作者与传播者形成了鲜明反差。

随着少量外人与furry文化内部玩梗的逐渐扩散,原本双线中的梗的不断传播,最终导致了关于furry文化的梗全面出“圈”,为广大外人所知晓并使用、传播。至此,两条脉络合一,梗的传播从少量外人根据自身观察到的零散现象玩梗和furry文化内部玩梗,变成了大量外人出于找乐子和赚取流量的目的进行玩梗。此时的这些外人,完全没有接触过任何furry生态,对furry文化可谓没有任何了解,更不知道梗背后的内涵;他们此时所传播的梗,脱离了原本支撑梗创作与传播的现象,抛弃了梗背后自带的文化背景,变为了纯粹拿来娱乐自身的乐子。梗的创造、传播也不再与furry文化内部的现象相关,而是基于外人自己找乐子的需要,基于目前已有的梗可以怎样玩出刁钻抖机灵的新花样——由“现象造梗”、“现象传梗”,变为“梗造梗”、“梗传梗”。

此处还要指出一个特殊现象:一些外人没有“拘泥”于一般流程下的“梗传梗”,而是直接去国外媒体查找“可靠的资料”。然而他们收集的“资料”,同样充斥着国外媒体对furry的偏见。这一批人不去亲身考察近在身边的中文furry社群,反倒去扒外国人的旧纸堆,拿着他们眼里“公正”、“客观”的资料向外宣传——“看,这就是福瑞”。这种明显有偏见的资料为玩烂梗行为提供了鼎立“支持”,而看到他们宣传的人也信了他们的话,进一步加深自己的偏见。这并非空穴来风:欧美媒体一直存在有意抹黑furry的现象。而向上溯源,三四年前,第一批大自媒体做科普的时候,正是通过欧美媒体的途径了解furry。由此带来潜移默化的影响,自然不必多说。

由两线并行到两线合一,由“现象造梗”、“现象传梗”到“梗造梗”、“梗传梗”,梗得以出圈,“梗”也就此变成了“烂梗”。

尽管梗的创造、传播基于外人自己找乐子的需要,而不再是由furry文化内部现象所生发,但这并不意味着烂梗自此与furry文化脱离关系。主体是furry爱好者,描述对象也是furry文化创造与furry文化生态,烂梗仍与furry联结在一起,其中包含的刻板印象与恶意也仍作用在furry文化与furry爱好者身上,甚至变本加厉。

在两线并行,也就是“现象造梗”、“现象传梗”阶段,现象本身就已经不能完全表现furry文化完整真实的情况,从现象传递出的梗本就带有刻板印象的成分。等到两线合一,梗自身变为传播源,剥离了现象的刻板印象开始自我传播,烂梗的使用便沦为了彻头彻尾的“虚空对线”,以刻板印象传递刻板印象,以讹传讹。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刻板印象不止传播地更广,其内涵也发生了异变。在双线合一之前,“现象造梗”、“现象传梗”带来的刻板印象基于片面现象,主要是色情文化和“十兽九基”;在两线合一,发展成为“梗造梗”、“梗传梗”之后,一开始传达的刻板印象也还是色情文化和十兽九基,然而随着梗自身的传播,人们因为不再重视甚至不再认识到现象,将本产生于现象的刻板印象加注到了梗本身之上。

也就是说,之前的刻板印象来源于现象,梗只是传播载体,而现在,梗既是刻板印象的传播载体,又是刻板印象本身。外人并不了解刻板印象背后有什么或真或假的现象,在他们眼中,梗所指代的是整个文化、文化内的每一个个人,而非文化内小部分的、不能代表文化内共识的少数现象,梗蕴含的刻板印象也因此以整个文化圈为对象,而不是刻板印象本来所指的部分现象。

——这句话很关键,因为它说明了这样一件事:外人不了解刻板印象来源的现象,他们也就无法认识到刻板印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为了简便化思维,他们的刻板印象发生了一场吊诡的跳跃,将刻板印象的对象简单理解为“浑然一体”的整个亚文化本身,将偏见与恶意加诸整个furry文化之上。之前是“我觉得furry文化是色情文化与十兽九基,所以你们该被嘲讽”;现在是“furry文化就是变态,天生应该被嘲讽。至于说为什么furry文化变态?我不知道,大家都这么说,我没仔细思考过,因此我也这么认为”。这里外人表现出了一种“选择性拒绝思考并直接接受”的非理性思维方式。

“furry文化天生是变态”是建立在“furry文化是色情文化与十兽九基,因而是变态”这种意见之上的,但从后者到前者其实经历了一个思维上的跨越。这层跨越无形中给每一个furry爱好者套上了“原罪”,把个别现象当成自带的“属性”赋值给每一个顶着“furry爱好者”标签的人。

“小心兽人控”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现在外人使用的烂梗,“小心兽人控”在最早期时只是毛基的自嘲,基于毛基群体内部的现象,并且不带任何恶意。然而等到此梗传播到furry文化之外,为外人所运用后,这个梗便迅速变质,变成了外人借以嘲讽乃至谩骂furry文化“恶堕”、“变态”,传播关于furry的刻板印象,并以此取乐自己的工具。即便这些外人既不知道这个梗的本意,也不知道furry文化的真实面貌。也正是遵循着这样的逻辑,“梗”退化为“烂梗”。

“在任何一个与furry无关的地方,发起一个与furry无关的话题,可以尽情地刷‘小心兽人控’”——在无关场合玩梗是烂梗的另一个重要标志,是烂梗在进入“两线并行”阶段后,其内涵与furry文化真实状况高度脱离,刻板印象完全跳跃、固化的标志之一。此类行为的常见形式有在随便什么动物主题视频/贴子的评论区下刷梗,或是在任何发音近似furry的场合刷梗。它代表着烂梗人在完全不了解furry文化究竟为何的前提下胡乱玩梗,其玩梗行为与furry文化无关,而与是否能够获取乐子有关。

Furry文化内部也有人试图反思自我,认为外人的刻板印象具有一定根源,是furry文化自身的不足之处导致了如今铺天盖地的烂梗。这种行为明显既不合实情,又不合常理。furry文化内部确实存在一定问题,但这些问题从来没有达到使furry文化真的变成“色情文化”、“变态xp”、“十兽九基”的一块铁板地步。本文在烂梗的创造与传播脉络中,已经提及:外人的刻板印象是由刻板印象自我传递、自我生发的,他们的偏见向来不来源于实际存在的现象,而是来源于他们自身的主观臆断。更何况,即使furry文化真的变得“冰清玉洁”,外人也不会改变他们的刻板印象,因为作为没有话语权的亚文化,furry文化的形象是由外人随意定义、随意塑造的。只要外人愿意,他们可以凭借其人数优势,将白硬说成黑,黑硬说成白,抹黑furry文化自然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外人常常借着自己的不实印象,说furry文化“黑”,可他们自己就真的“白”到哪里去吗?acg领域是furry烂梗最盛行的领域,没有之一。acg爱好者对烂梗的热衷、对furry文化的刻板印象是当之无愧全网第一。那么,让我们看看言必称“变态兽人控”的acg爱好者都喜欢看什么吧——催眠、下药、萝莉、ntr、小孩开大车……诚然,并不是所有acg爱好者都喜欢这些东西,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们是acg文化中相当重要且盛行的元素,不止存在于本子里,甚至还体现在清水向作品之中。如果“furry”元素让acg爱好者感觉变态,觉得可以加以嘲讽、拿来取乐的话,他们又怎么解释自己文化中海量为大众所不能接受的成分?更何况各种coser卖身丑闻,名为弹钢琴、跳宅舞,实为“福利姬”、“女菩萨”的表演,无处不在的软色情,更让acg文化没有理由嫌弃furry。当然,acg爱好者可以说这些只是acg文化的一小部分,说少数丑闻不能代表acg文化的全部,说广大acg爱好者们对这些现象也深恶痛绝。可为什么到了furry文化,少数丑闻就能代表全部?部分不良现象就足以成为整个集体“恶心变态”的论据?如果这种“严于待人、宽以律己”的行为不算“双标”的话,世界上恐怕也就没有什么“双标”了。

如果你理解了上文的意思,你可以选择跳过接下来用删除线标注的几个段落。如果你觉得上文难以理解,那么我将运用“西方网民、西方媒体和中国网民”这个比喻,以“吃狗肉”为例,讲解上文所说的传播逻辑与“吊诡跳跃”的涵义。

首先我们都明确一点: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吃狗肉,事实上大多数中国人并不吃狗肉。

第一波:两线并行。此时存在两个主体:中国人与西方媒体。中国人自己知道确实有吃狗肉的现象,并且知道这只是小范围现象,善意或牢骚式玩梗。西方媒体看到了吃狗肉的现象,于是大肆对外宣传,并且有意或无意的忽视了“绝大多数中国人其实并不吃狗肉”,将小范围现象渲染为普遍现象对外宣传。

以上两者都确实接触过现象,属于“现象传梗”。而二者传出来的梗到了西方民众耳朵里,并在西方民众之间传播,便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梗传梗”。

西方民众并没有切实接触过“中国人吃狗肉”现象,他们脑中“中国人吃狗肉”这一刻板印象的来源是梗和新闻。而显然,他们接受过的不知经过几手加工的消息无法反映中国实际,但他们还是信了,因为“周围人都这么说”。 而在梗传梗的过程中,西方部分人的思维同样也经历过吊诡跳跃:中国人吃狗—>中国人道德沦丧;这部分人没有亲眼接触过吃狗肉现象,所以他们刻板印象的指代对象往往不是现象,而是现象背后的群体。相比于吃狗肉现象本身,他们更关心吃狗肉指代的中国人。因为他们没接触过,也不想接触事件,故他们不可能建立起对事件本身的细致思考,而更多是是本能的情感宣泄。情感宣泄绝不理性,它会把矛头指向它所能找到的最直接对象——某个群体,而非真正应探讨的现象。

【现象】本身就带有偏差,由现象带来的【梗】和【直接刻板印象】更是失之千里,由梗传【梗】带来的【跳跃后的刻板印象】则直接进入离谱的境地。

两线并行到两线合一、现象传梗到梗传梗,引发了刻板印象从现象生发到自我创生、自我传播、自我巩固的质变,导致了“furry是见不得光的小众变态”的跳跃性联想。这种跳跃的、非理性的刻板印象并非只存在于观念里,而是切切实实表现在梗的内容上。在烂梗的早期传播中,外人所使用的梗,大多是furry爱好者内部创作的。尽管,furry爱好者创作、传播梗的原因与心理,和外人的类似举动完全不同,但在此时,二者所使用的梗在形式上是一样的。但等到烂梗进入“两线合一”阶段,互联网上开始传播由外人制作的,而非源于furry文化的烂梗。这些新风靡的、取旧梗而代之的烂梗,一方面充斥着对furry文化的完全无知,显示出其制作者与传播者对furry文化既不了解也不尊重,只是想通过欺压小众亚文化的方式娱乐自我(黑手狗头);另一方面,随着不断演化,烂梗的内容也与furry文化越来越无关(弗瑞、富睿),与之相应,传达的刻板印象亦经历“跳跃”,由开始的嘲讽“诡异xp”、“十兽九基”到后来的嘲讽furry本身,越来越恶意,越来越偏离实际。


三.谁在玩烂梗?

在第一、二部分,本文探讨了烂梗的本质和诞生、传播逻辑。而在第三章,文章将要向读者解释究竟是谁在玩烂梗,他们又为什么要玩烂梗。

不论是从创作还是传播的角度来看,烂梗的主体都是外人。想要分析烂梗的使用者,自然要从外人入手。根据其创作与传播烂梗的原因,本文将玩烂梗的外人分为三类:

1.一般玩梗路人

在所有玩烂梗的外人中,一般玩梗路人人数量最多,比重最大,居于烂梗浪潮的主体地位。对这部分人而言,创作、散播烂梗并非出于什么深层目的,而仅仅是觉得这些烂梗看起来很“有趣”,通过与群体一起复读烂梗为自己带来迅速且廉价的娱乐——简而言之,为了找乐子。一般玩梗路人,或者用一个更加确切的名称,梗小鬼,打着“乐子”的目的,不在乎被玩梗的群体是否因此风评被害,到处传播,把刻板印象散播到各个角落,扩大错误认知。

一般玩梗路人们自认为没有恶意,但这无法掩饰其行为在客观上带来的伤害一般玩梗路人们自认为没有恶意,但这无法掩饰其行为在客观上带来的伤害

大多数的一般玩梗路人实际上并未意识到自己创作、使用、传播的烂梗蕴含着对furry文化和furry爱好者的刻板印象与恶意,在他们眼中,自己只不过是出于娱乐的目的而单纯的玩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玩梗行为人畜无害。首先,尽管一些一般玩梗路人在主观上并无恶意,但他们引发并传播的烂梗浪潮在客观上仍在传播对furry文化的刻板印象,依然蕴含着对furry文化的恶意,烂梗带来的危害不会随着他们的主观想法而改变。其次,收到烂梗的影响,几乎所有一般玩梗路人从未以正常的眼光看待furry文化,都或多或少地认同烂梗传达的刻板印象,对furry文化的认知存在明显偏差,将furry文化视作嘲讽取乐的对象,而并不报以对正常亚文化应有的基本尊重。最后,部分一般玩梗路人,为了自我娱乐完全不在乎对furry文化的伤害,即使在被人指出其玩梗行为的错误与危害后,依旧我行我素。此类人,如果与其争辩,他也只会说些“玩梗而已”、“认真你就输了”、“你们售人控不会都这么玻璃心吧》”——通过玩烂梗,这些人能够获得迅速的娱乐,而负面影响让furry文化照单全收,他们不会损失一分一毫,所以在感觉厌烦、玩腻之前,他们绝不会停止玩烂梗。

2.恶意刻板印象的持有者

恶意刻板印象的持有者是furry烂梗的另一推手。实际上,恶意刻板印象的持有者大多并未详细了解furry文化,他们对furry文化的认识甚至比不上一般玩梗路人。恶意刻板印象的持有者大多是根据自己有限的认知和刻板印象,单纯地认为furry文化=变态,并以此对furry文化进行攻击,以此彰显自身的道德优越感。烂梗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攻击与抹黑furry文化的有力工具。恶意刻板印象的持有者并不一定积极地、主动地攻击furry文化,但是但凡遇到可以抹黑furry文化的场合,他们一定会参与其中。

存在为数不少的一般玩梗路人和恶意刻板印象的持有者这么为自己辩护:furry文化之所以被烂梗集火,之所以风评被害,是因为furry爱好者到处乱跳,在非furry文化场合发布猎奇向的furry内容,因此落得今天的地步纯属活该。诚然,近几个月以来furry文化的“负面式出圈”,存在有少数furry控在非furry场合跳脚的缘故,然而外人为了玩梗取乐强行挖掘furry文化中的“猎奇内容”,才分明是furry文化“负面式出圈”最主要、最重要原因。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当前外人对furry文化的印象,基本就是色情文化,但这明显不符合现实——色情部分根本不是furry文化的主流,从来不ghs的furry爱好者也同样占据着相当重要的生态位。对furry爱好者而言,兽装等可以为大众接受的正面内容才是对外主要输出,才是外人最常看见的furry文化创作,furry文化给外人的印象应该是“可爱小动物”、“毛茸茸”,而非“色情”、“变态xp”。但现在情况正好相反,恰好说明了当前furry文化风评被害并非源于自身,而恰恰来自外人。所以,所谓“furry文化作为见不得人的小众文化,总是到处跳脚,活该风评被害”根本是无稽之谈,因为:一、furry文化并不是见不得人,色情压根就不是furry文化的主流,拟人动物更是以米老鼠唐老鸭、虹猫蓝兔等形式,从小就为大家熟知且喜爱,从内核来看,furry文化完全没有与主流相悖之处;二、绝大多数furry文化的爱好者并没有到处乱发furry内容,那些“见不得人”的furry内容,恰好是外人为了取乐而自己着重地有预谋地挖掘的。将其归结到furry爱好者身上,纯属倒打一耙、贼喊捉贼。从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的“受害者有罪论”,应当尽早住嘴。

3.流量收割者

furry烂梗的盛行让很多人看到了新的流量增长点,于是他们主动使用furry烂梗来为自身博取关注。流量收割者的分布范围十分之广,从b站、微博,到贴吧、论坛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其中有些带有商业或半商业性质,另一些则是希望通过烂梗吸引人气、炒作话题的个人。与一般玩梗路人类似,绝大多数的流量收割者只把目光放在玩烂梗行为能给自己带来多少人气上,根本不关心furry文化会因此受到多大伤害。

4.部分furry爱好者

上文探讨了外人在烂梗创作与传播中的不同站位。那么,furry爱好者是否有为烂梗的创作与传播提供助力?答案是肯定的。在无处不在的烂梗浪潮中,furry爱好者常常因为无意或缺乏认识成为“帮凶”。

furry爱好者有时会为烂梗提供素材。这一点在第二章中已经有所表述,很多外人使用的烂梗,如“小心兽人控”,恰恰就是从furry文化内部流出的,是furry文化的梗遭到恶意使用的结果。

在直接“套用”furry文化内部梗之外,外人还会搜集furry爱好者发到公共场合的furry创作,从中特意摘取“猎奇”的、“变态”的、吸睛的部分,创作烂梗向外传播。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这张图片。作为只发表在Furaffinty这一furry社区,且并不是在国内非常有名的作者发布的图片,外人接触到这一图片,进而将其发掘为烂梗的概率极低。最有可能的解释是有furry爱好者认为这幅图片的创意很有意思,将其发到了非furry文化的公共场合,却在无意间为外人传播烂梗和刻板印象提供了“证据”——“furry控果然是变态,甚至对门发情”。
烂梗创作者“套用”旧梗、搜集素材的行为防不胜防,部分furry爱好者不小心助推了烂梗创作不可避免。但与此同时,存在着这样一批furry爱好者,面对明显带有恶意与刻板印象的烂梗,他们主动地参与其中,跟着外人使用烂梗,乐此不疲,为烂梗的传播与使用推波助澜。

在明显带有刻板印象的场合,附和外人玩烂梗的furry爱好者同样分为两种:

一种是新入坑的的furry控。作为新人,他们往往近期才了解到furry文化、对furry文化目前所面临局势所知较浅,故无法理解外人玩烂梗背后的真实意思,因此有时跟着外人传播烂梗,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另一种跟随外人玩烂梗的furry爱好者,是部分社交欲望过于强烈的毛基。他们玩烂梗的具体方式,是在外人主导的、明显具有刻板印象和恶意的烂梗场合,跟着玩梗(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使用的梗也往往带有强烈的毛基色彩),或发布毛基向擦边球图片。根据笔者个人观察,这类人群在贴吧与nga广泛存在,目前尚且不知其他社交平台是否具有类似现象。

(可能会有一些毛基对这段描述表示愤慨和不满,觉得这些内容是对毛基的攻击和指责,是在把助长烂梗的矛头指向毛基。事实上,笔者之前就遇到过持此类想法的人,并且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甚至还被质疑人品。在此,笔者必须强调:我对毛基没有任何偏见,我的所写完全基于所见事实。笔者之所以敢下此结论,是建立在对acg类型百度贴吧和nga部分版块的长期观察之上,绝无半点出于个人情感的虚构。如果你觉得我的分析有误,欢迎独立进行观察并撰写有理有据的反驳)

请注意:此处所指的“跟着外人使用烂梗”的毛基,仅仅指部分社交欲望过于强烈的毛基,而非所有毛基。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毛基意识到了烂梗的危害,并自觉对此进行抵制。

为什么会存在者部分毛基。笔者猜测:对于毛基来说,一个能容纳gay的社交圈太少了,以至于只要出现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并且“天然的”有着很高的参与度与认同感。又因为可容纳gay身份的社交圈稀少,所以对任何由gay主导或有gay一席之地的社交圈,男同性恋会表现出超常的热情。而其中社交欲望最高的一批,出现了参与外人玩烂梗来“找朋友”的现象。

需要强调的是,此处的“毛基、男同性恋在社交情绪上更高涨”是从整体的角度出发的,指毛基、男同作为一个整体有更强的社交欲望。具体到个人,则完全有可能呈现另一种局面,没有强烈furry社交需求的毛基同样存在,事实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

不论是新入坑的的furry控,还是部分社交欲望过于强烈的毛基,都没有意识到烂梗的危害。Furry爱好者传播烂梗行为的存在,使外人形成了“售人控自己都不在乎”的看法,加强外人固有的刻板印象,使得烂梗泛滥变本加厉。


四.烂梗的影响

烂梗给furry文化带来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关于这一点,前文已经阐述的很清楚了。但笔者仍觉得有必要在此处进行一次总结,集中性地展现烂梗究竟带来了怎样的危害——

烂梗是不断传播的刻板印象的载体。顾名思义,烂梗从其诞生的时刻起就蕴含着对furry文化的刻板印象。所有烂梗均包含且体现了对furry文化的刻板印象,最开始是“色情文化”与“十兽九基”,后来是一棍子打死的“furry即变态”。随着烂梗的传播,刻板印象也随之传播,导致了几乎每个看到烂梗的人都形成了或多或少对furry文化的偏见与不正确认识。

烂梗是恶意的。负面的刻板印象必然导致负面的态度。当所有人都把furry文化当作变态xp或基佬集中营的时候,对furry文化的肆意嘲讽、捉弄也就不是“嘲讽”、“捉弄”的恶行,而是理所应当、无可指摘的合理行径,甚至在部分人眼中还变成了维护社会伦理秩序的“正义执行”。也因此,对具体furry爱好者的网络暴力——未经允许大肆传播约稿瑟图作为“furry控变态”的证明,对女生的清水兽装照片发表各种污言秽语,拿普通的furry爱好者欺辱取乐——也就被默认且允许了。

烂梗不断传播。一方面,烂梗传播了刻板印象——上上段文字业已说明。另一方面,烂梗的传播性也意味着它的无孔不入。外人会在他们所能找到的任何一个场合恣肆玩梗,到处乱发“小心售人控”,即使遭到玩梗的场合与furry毫无关联,即使被喷面的furry控只是在善意地分享furry创作,其分享内容并没有任何“猎奇”或“不妥”之处。

也许会有没弄清楚情况的人说:烂梗在给furry文化带来恶名与危害之外,也对furry文化有所好处。笔者曾经就见到过这样的观点:“广泛传播的烂梗可以增加furry文化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人入坑”。持这种观点的人用p社梗举例:游戏厂商paradox出品的一系列历史策略向游戏,因为其玩家经常修改现实历史,或为了操控国家利益的最大化而进行许多非人道、反伦理的操作,而一直为广大网友津津乐道;游戏中的很多元素也被提取出来,以梗的形式在互联网上进行传播,如“未曾设想的道路”、“机械飞升”等等。P社梗在广为流传的过程中,遭遇过大量没有玩过游戏的人在无关场合到处乱刷,败坏p社游戏与p社玩家声誉的行为,但梗的传播也使得很多此前没有接触过p社游戏的人逐渐了解p社游戏,并吸引了相当一批新人入坑,提高了p社游戏的知名度,壮大了p社玩家群体的力量。而比照p社游戏梗,furry烂梗的传播对可以对furry文化产生正向的促进作用……

这种想法固然美好,但明显不符合实际,因为它忽视了至关重要的一点:p社梗与furry烂梗有着不同的创造与传播逻辑,其内涵也大不相同。P社梗来源于p社官方、p社玩家在游戏中的种种设计与操作,是源于现象,furry烂梗则完完全全源自刻板印象。p社梗中所谓“p社玩家大奸大恶”只是对玩家在游戏中行为的中立的调侃,furry烂梗则充斥着对furry文化与furry爱好者的恶意与嘲弄。P社梗只是涉及玩家们在游戏中的行为模式,furry烂梗则是在拿furry爱好者的真实人身开玩笑,是以个人的伦理属性与社会属性为标的,对furry爱好者进行上道德的批判!与p社梗不同,furry烂梗从头到尾都在向外传达有关furry的负面不实信息:furry是xp,furry控是变态,furry爱好者都是基佬……没有一项不在向外人传达:“快跑!离变态兽人控越远越好”,故我们不可能指望让烂梗帮助furry文化提高知名度、吸引新人,因为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增加furry文化的污名并吓跑新人。

Furry文化具有多样性。事实上,以不同审美风格为基础,furry文化形成了多个大相径庭的分支,这些分支无论在社交圈、社交活动、人员特征上,还是在创作类型、创作风格、创作表现形式上,都各具特色,共同构成了一个多样的、复合的furry文化。这种彼此之间差异极大的furry文化分支在整体上却又保持着“furry”这一共同的基础认同不变,这是furry文化的独特属性——任何一种与furry文化体量相近的亚文化,都无法做到存在多个割裂分支的同时,还保持着统一的身份认同。Furry文化有且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对“拟人动物”的喜爱。基于这种喜爱,furry文化衍生出了众多分支。任何单一的分支都无法代表furry文化,任何单一分支的特征与行为都无法代表furry文化整体。Furry文化有着“拟人动物”这一一元的核心,又有着多样的审美风格与社交圈。而烂梗却在公共认知里抹杀了furry文化的一元多样特性,在外人心目中塑造了一个单一的、同质的furry文化,甚至还是单一的、同质的色情文化与gay文化!这是对furry文化的羞辱,不仅仅是对那些严厉拒绝色情的分支和直男直女占主体分支的羞辱,而且是对作为一个整体的多样性furry文化的羞辱,因为它让furry文化从“独具特色的多彩文化”降格为“变态宅男的撸管陪衬”或“死基佬搅屎时的精神伟哥“。

(关于furry文化一元多样特性的阐述,敬请期待笔者的另一篇文章:《中国大陆furry文化分支论》[3]

烂梗的影响在短时间内绝不会结束。烂梗在对furry文化造成危害,它已经、正在、并且在将来持续性地造成危害。即使有一天新出现的梗抢走了furry烂梗的风潮,玩烂梗的人一哄而散,furry烂梗的危害也仍将持续——因为对furry的负面刻板印象已经树立,将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影响大众对furry文化的基础看法。
正如文章的第二部分所言,烂梗带来的刻板印象时跳跃的、不理性的,更是强制的。烂梗会塑造大众的刻板印象,影响furry文化的风评,而furry爱好者人少势微,无法对烂梗进行有效反驳。这意味着作为“大众”的外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任意的定义”furry文化的性质,自我塑造furry爱好者的形象,并通过人数优势强行压制furry爱好者的声音,让furry文化的真实面貌被掩埋在流言蜚语之下。简而言之,我们人多,我们说你坏,你就是坏,你要胆敢反驳,我们就装听不见;又因为你坏,嘲讽你、惩戒你也理所应当,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一个亚文化被大众拿捏、遭受种种诬陷,无法掌握自己在大众面前的话语权,表现真实的自己,这并非危言耸听,事实上,纵观历史,这种事一直在发生,曾经的摇滚如此、武侠如此、游戏如此,今天的furry文化也是如此。

所谓“主流”在通过玩梗对于亚文化进行恶意的嘲讽和攻击时,是完全不需要在乎事实的。“事实”在玩梗面前,可以有,但没必要。比如某天,有人看到有furry爱好者分享的furry的图(这里的图可能就是正常的萌系furry,没有任何h内容),内心里觉得很幼稚或者单纯觉得另类,因此对furry有了抵触情绪,然后打开微博一看,看到了大量的“十兽九基”、“售人圈”这样的梗,主观上便乐于接受这种自己本身不喜欢的东西的黑料,不管其真实与否。有时资本、媒体的介入,有意带动某些方面的节奏,甚至直接编造虚假的刻板印象,也常常能取得不凡的效果;毕竟人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不论它多不靠谱。何况在如今这个营销号横行的时代,相当一部分人连哪怕动动手指一般得求证都不愿去做。具体到furry文化中,我们也可以看到:那些动辄说兽圈十兽九基、贵圈真乱的外人,很多虽还没到编故事的地步,但是已经会拿furry相关的微博挂人帖子当证据了,诸如此类一本正经地传播谬误,外人往往没有分辨的能力,不假思索的全盘接受。

没有自己的发声渠道,没有自己的话语权,让外人随意定义自身的性质,塑造关于自己的刻板印象,这对亚文化而言,其隐患是致命的,因为你终究无法预料外人会选择将亚文化塑造成什么样子。事实上,已经有亚文化因此遭到了打击:scp基金会,作为群体性接力小说,一直致力于编写新怪谈、各类奇幻、魔幻、科幻等各种风格的故事,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创作型亚文化,却在前段时间遭到了打击,大批scp创作被迫在各个网站下架,大部分社交平台都无法搜索出scp相关内容,现在甚至已经被宣布封禁。这对于中国的scp文化圈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甚至可以说是慢性死刑,因为招揽新人的主要渠道被拦腰截断,以后新鲜血液的涌入将面临明显截流。而这一切的原因,在于一大批营销号将scp基金会当作真实恐怖故事进行传播,使得scp基金会的创作被当作新型邪典、都市传说、封建迷信与牛鬼蛇神,遭到相关部门的处理。在此过程中,scp基金会文化没有做错任何事,它仅仅因为外人的塑造与舛谬,便遭到莫名打击。反过来看看外人对furry文化塑造的刻板印象吧:色情文化、十兽九基、变态xp。如果某天哪些部门注意到了外人塑造的furry文化不实传闻,没人能够保证furry文化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处理的“scp基金会”,遭受飞来横祸——届时,根据以往“一刀切”的管理习惯,遭受打击的将是整个furry文化,不管绘画还是兽装,清水还是ghs,无一能够幸免。所以,如果有想说“早该管管了”,妄图依靠打击的方式实现自洁的人,还是尽早放弃幻想吧。

外人正在攘夺furry文化的话语权!这不是预想,而是现状,不是将来时,而是进行时。现在已经有一些其他圈子的人甚至营销号,被外人捧成了“furry圈的代表和领头人”,这些“代表”与“领头人”们作为外人“公认”的“furry控”,正在以流水线般的超高效率创造关于furry的黑料与不实印象。如果继续龟缩,恶意和刻板印象并不会消失,只会源源不断地无中生有、从虚空中诞生,到时候就不是找帽子给你戴,而是生产帽子给你戴了。


五.我们应当怎样对待烂梗

首先,必须要强调一点:furry文化爱好者们对烂梗的反应十分迟钝,并且是难以置信的迟钝,以至于在烂梗潮流初起、发展与盛行时,均没能做出有效应对。这种迟钝反映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在furry文化内部,至今仍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烂梗的危害,看见外人玩烂梗时还傻呵呵地跟着胡闹,为烂梗的愈演愈烈添砖加瓦。同时,在另一方面,即使是那些认识到烂梗危害的人,他们的认识也太晚了。正如前文所述,烂梗早在11月份就已出现端倪,在1月份就已开始大规模传播,而相当多furry爱好者直到2月末、3月初烂梗已经成势后才姗姗来迟地察觉这一现象。更加诧异的是,即使在察觉烂梗浪潮及其危害之后,furry爱好者们也没有及时行动,以至于到了4月份,furry爱好者们才对烂梗行为做出第一次大规模回击,还是无组织无规划无纲领的自发式回击!反观虚拟主播文化在“冲蝗”时以日更速度连载的、进行局势分析与技术分享的“冲蝗战报”,minecraft创作者们在面对游戏内外大事件时屡次制作视频分析情况、阐明任务,东方的领军人物囧仙针对东方文化的现况时不时撰写长篇动态……Furry文化的迟钝与成熟亚文化在遭遇风波时的有效应对形成了鲜明对比,反映了furry文化内部理论指导与权威核心的严重缺失。关于furry文化中理论缺失与盲目发展的形成与影响,笔者会另行撰文进行阐述。

部分虚拟主播爱好者在“冲蝗”时,有组织撰写地日常分析与指导部分虚拟主播爱好者在“冲蝗”时,有组织撰写地日常分析与指导

如何看待、对待烂梗?关于这一问题,furry文化内部存在着多种不同的行动路径。而文章的最后部分,将对种种路径进行分析,并尝试着给出一条至少在逻辑上可行的解决方案。
第一种路径是跟着外人玩烂梗。这种现象在furry文化中确实存在。如文章第三部分所述,这么做的人大多并未意识到烂梗中包含的刻板印象与嘲讽意味。这种行为让外人形成“furry爱好者完全不在乎烂梗”的印象,是对烂梗潮流的助长,最终会反噬到furry爱好者头上,应当加以坚决抵制。

第二种路径是“圈地自萌”。“既然外人对我们存在偏见,我们不予理会就好”,“furry爱好者应该将精力放在自身建设上,不必在乎他人的看法”、“做好自己就是成功”……这类看法虽然看似有一定道理,但在本质上是在放弃furry文化的发声权利,是在放任外人对furry文化的肆意拿捏、肆意嘲弄,是龟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任他人抽打。历史上,但凡试图走这条道路的亚文化,无一例外都面临着愈演愈烈的刻板印象与慢性死亡。圈地自萌不是解决之道,中文scp基金会的例子已经告诉我们,即使没有任何过失,外人强加在头上的刻板印象依旧会招致无妄之灾,这种无妄之灾绝不是圈地自萌能够处理得了的。

第三种路径认为furry文化内部存在问题,我们应当自我净化。这一点在第二部分的临近末尾已经反驳过了,读者可以自行回顾——首先,furry文化内部的少量问题不是外人对furry文化整体进行恶毒攻击的理由。更不用说外人完全不了解furry文化,他们的不实印象和攻击与少数问题根本无关,而是纯粹的找乐子,即使furry文化冰清玉洁,他们也依旧会强行抹黑并自顾自地进行“道德讨伐”。甚至,从很大程度上说,外人比furry文化更脏——看看最喜欢嘲讽攻击furry文化的acg爱好者们最爱看什么吧:触手、萝莉、多人运动、催眠、寝取、公车私用。如果说真有什么算“恶心”、“变态”、“不正常”的话,一般acg爱好者远排在furry爱好者之前。但广大acg爱好者们非但没有自知之明,反而对furry文化大加讨伐——这种彻头彻尾的双标行径,与当今的西方政坛、西方媒体可谓如出一辙。

第四种路径,对烂梗进行反击,反驳他们的烂梗与刻板印象。这也是绝大多数furry爱好者的思路。然而这里同样面临一个问题:外人玩烂梗纯粹为了自身取乐,毫不在乎被玩梗群体的意见,压根就没想过和梗的对应群体平等交流,他们的刻板印象也是不理性的,基于自己的主观观念而非furry文化的实际。在这种情况下,外人根本不会与furry爱好者平等交流。告诉他们烂梗对furry文化的伤害、向他们解释真实的furry文化、化解他们的偏见,只对小部分人可行,而不可能改变大多数,因为大多数只是想找一个嘲讽取乐的对象,乐于困在自己的固有观念里,根本不在乎实情。相反,反驳烂梗还极有可能被戴上“梗警察”的帽子,遭到嘲讽与白眼。当然,这里并非说我们不应该对烂梗与刻板印象进行反驳,事实上,澄清与反驳是必须且必要的,只是直接的澄清与反驳没法实现furry文化的彻底翻身,不可能成为解决烂梗与刻板印象的最终方案。

既然圈地自萌只能加深外界的恶意,澄清与反驳也无法最终解决偏见。那么,想要反击烂梗和烂梗蕴含的刻板印象,应该怎么做?答案在于扩张——良性、合理、有序地扩张。外人之所以能够随意定性furry文化,本质原因有二:一,外人只为自身娱乐,对关于furry文化的大众言论盲听盲信,不在乎且不屑于在乎furry爱好者的想法和感受;二,外人人多势众,而furry文化人微言轻。扩张,正是解决这两个根结的关键所在。当外人被纳入furry文化的范畴,变成或深或浅的furry爱好者时,处于切身的感受,他们便会开始在乎furry文化的风评,不再为了取乐而对待furry文化。越来越多的外人被纳入furry的范畴,成为furry爱好者,furry文化的影响力也就越来越大。当furry爱好者达到一定规模时且有了强烈的文化自我意识与有效的自我建设,furry文化便不再是可以被拿捏的软柿子,有了属于自己的话语权,可以向外人传递自己的真实面貌。历史上成功翻身的亚文化,如八九十年代的摇滚、九十年代的武侠小说、乃至今天的游戏,皆是靠着扩张成为大众文化洗刷污名,实现自身的长远发展。至于furry文化应当怎么扩张,如何保证扩张中的和谐与稳定,扩张有什么前提,又会带来哪些影响,如何进行有效的文化建设与实践,就是另外一个需要单独讨论的问题了。笔者将会在另外的文章中进行论述,此处暂且不表。


影响

《论Furry文化烂梗的产生、传播、影响与应对》一文发布,使得本就饱受圈外人误会的兽圈的名声雪上加霜。微博上批评此文的人数远大于对此文持中立态度或称赞此文的人数。

在一片骂声之后,直到目前为止,“中兽研”的微博没有任何的更新,也并没有发表过任何新的头条文章。“中兽研”事件也使得许多人对于“兽人文化是否应该进行学术性研究”产生了怀疑甚至是嘲讽。对于兽人文化学术性研究的推进产生了较大的负面影响。

部分微博网友的评价

“小心售人控”这种烂梗能毁灭圈子?那‘小心二刺猿’呢?我觉得如果圈子少一些诸如‘中兽研’一类处在自己的娱乐天地虚假自满的所谓‘工作室’、‘协会’、‘组织’,会发展的更好。
国内关于兽迷的研究不多,有很多价值都可以挖掘。但希望研究者们,能多一些严谨与尊重。
杂,乱,排版给人感觉还是不好,内容有一些可取之处但我还是对这种现象持悲观态度,只能说更想看你们讲一讲该怎么做吧。希望你们早点出下一期吧。
我建议武装夺取政权,最好能控制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北上广深,实现福瑞自治,通过社会改良促进经济发展并改善生活质量,让全世界看到福瑞领导的优越性。这样圈外人对福瑞的不实指控就不攻自辟了。[4]
说那么多屁话,山狗老师找上门了单独道歉不发,没人看还舍不得删,想当科普博主会员也舍不得开,就嗯盗图嗯伪科普,以后建议先科普一下自己家谱给大众再蹭烂热度嗷。
这叫为了兽圈良性发展?我看你没有良心!
听说这篇文章有一些参考资料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后来怎么处理先不谈 第一篇文章就开始分析这种偏负面的消息,我不认为这是你们的好开头,而且很大的篇幅都是在描述什么是烂梗,认识兽圈的人就觉得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有些人甚至已经选择退圈),另一方面,不了解不懂的人一看见这篇文章就觉得哇原来兽圈这么乱,当然有多少人会认真看完也是一个问题。顺带提一下,兽圈非常痛恨盗图不经过同意拿图这种事情,劝喻你们处理好这种事情。

分析

“中兽研”本身发布文章的目的仅仅是希望能够让兽圈外的人消除“小心兽人控”的刻板印象、恶意玩梗以及部分误解。但实际上“中兽研”的做法不仅没有改善这一现状,还引起了圈内圈外人的反感,甚至加深了对兽圈的误解。再加上“国”字头的招牌用在兽圈这个环境本身就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以及“中兽研”本身的所作所为(指盗图),更引起了众多人的厌恶。

也有一种说法表示,圈外人玩梗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不一定因为圈外人玩类似的梗就会让整个圈子产生不好的影响,兽圈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群人,一个有包容性的群体。没有必要因为圈外的小动作而封闭自我,与圈外人直接对立。

相关链接

“中兽研”微博